&ep;&ep;林瑾不提醒还好,这一提醒,萧遥立刻发现了问题。

&ep;&ep;没错!表面上看,刘安确实正对刘王氏又踹又打,但实际上,刘安不但克制着力道,还非常注重技巧。

&ep;&ep;他每一下踹出去或打出去,都是蹭着刘王氏的衣角而过,几乎连挨都没有挨到刘王氏的身体。

&ep;&ep;也许是怕有心之人瞧出端倪,刘安还煞费苦心,一只脚始终垫在刘王氏身下。因此,随着他的动作,刘王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起摇摆,猛地看去,就像是刘王氏被他打得不堪重负、瑟瑟发抖一般。

&ep;&ep;另外,萧遥还发现,刘安数次都想去捂刘王氏的嘴巴,但刘王氏仿佛察觉到刘安的意图,屡屡将那只瞎了的右眼迎上去,搞得刘安手忙脚乱,非但达不到目的,还几次三番用四肢维护,生怕刘王氏东倒西歪,再磕着碰着。

&ep;&ep;果然,这世上可怜的,不仅仅是父母心,拳拳儿女之心,也同样可怜可叹。

&ep;&ep;坚硬的心脏霎时间便塌陷一角,萧遥的眼眶竟有些发涩。

&ep;&ep;别开目光,他低声问: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
&ep;&ep;“一开始没发现,但正如萧少卿所言,我想相信一次人性本善。事实上,大人您赌对了,我也赌对了。刘安,乃是位内心苦不堪言、可悲又可叹的大孝子!”

&ep;&ep;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

&ep;&ep;“什么也不做!”

&ep;&ep;“嗯?”

&ep;&ep;“刘安既然大前日匆匆赶来顶罪,说明他内心惧怕老母亲先一步投案。

&ep;&ep;眼下事情已经发展至此,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?而刘王氏今日拖着病体专门带了物证前来击鼓鸣冤,同样说明她抱着必死之心。这样的她,不将儿子救出决计不会罢休。

&ep;&ep;既然母子俩皆是硬骨头,都想用自己的性命替对方谋得一线生机,那就来比一比,看谁对自己更狠,谁能坚持到最后?

&ep;&ep;大人且耐下性子,因为这种时候他们拼的是毅力和耐力,我们贸然出手,反倒会弄巧成拙。”

&ep;&ep;“可万一惹怒了蒋政大人怎么办?”

&ep;&ep;“惹怒就惹怒吧,总比丢掉性命强!”

&ep;&ep;将视线投向蒋政,林瑾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担忧:“两名投案自首的嫌犯,蒋政大人总不能一同处斩。那么,不管是同时收监还是释放,皆能给我们争取到时间。从这点上来看,刘王氏这么一闹,反倒因祸得福。

&ep;&ep;真正让我害怕的是,蒋政大人会不会急功近利动用大刑?

&ep;&ep;萧少卿,待会儿若是情况失控,还请您以下犯上、出手相救。”

&ep;&ep;萧遥眼眸一黯。

&ep;&ep;林瑾的焦虑他十分清楚。

&ep;&ep;刘安一心救母致使现场大乱,极易惹怒蒋政大人。而刘王氏牵挂儿子安危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如此一来,他们母子的苦心,就变成了对蒋政大人的胁迫。

&ep;&ep;原本众目睽睽蒋政大人便倍感压力,万一刘氏母子再弄巧成拙,蒋政大人势必恼羞成怒。那样,动刑在所难免。

&ep;&ep;刘安虽瘦弱,但到底年轻,可刘王氏的身子骨怕是要不了几下,就会被活生生打死。

&ep;&ep;所以,即便林瑾不提醒,萧遥也会尽全力阻止蒋政大人动用大刑。

&ep;&ep;萧遥和林瑾这边各怀心事,蒋政却渐渐坐不住了。他拍了拍惊堂木,面色森严道:“刘安!你休要胡搅蛮缠!

&ep;&ep;刘王氏已投案自首,并将所有物证呈上。本官看在她身患疾病又救儿心切的份儿上,就不追究你罔顾律法、混淆视听之罪,你且速速离去。

&ep;&ep;来人!将刘王氏押入死牢,退堂!”

&ep;&ep;蒋政这番话听在围观百姓耳朵里堪称明辨是非、雷厉风行,可对于刘安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
&ep;&ep;刘安“啊”地嘶吼一声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:“大人!不可退堂,您不可以轻信我娘的话,她有些神志不清……对对!她疯了,是个十足的疯子。

&ep;&ep;她骗您的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,毒死苏姚的人是我,给苏姚分尸抛尸的人也是我。我娘只是把我藏起来的物证都偷偷转移了,对对,就是她疯疯癫癫地偷了我的东西……不对,她只是藏起了苏姚的头颅,毁去我的血衣,然后伪造了一件她自己的血衣。

&ep;&ep;是这样的,就是这样的。蒋大人,您可千万不能相信我娘啊!您瞧瞧她这幅模样,眼睛看不清,连路也走不动,她如何杀得了人、分得了尸?又岂能将苏姚运到那么远的光明寺去抛尸?

&ep;&ep;所以大人,您赶紧叫人把她撵出去,赶紧将我打入死牢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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