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p;&ep;杜窈没反驳,只是噘了下嘴,慢腾腾地跟在程京闻身后。

&ep;&ep;回到房间,杜窈把风衣还给他。

&ep;&ep;别别扭扭:“今天……谢谢你了。”

&ep;&ep;“噢。”程京闻挑了下眉,“然后?”

&ep;&ep;杜窈看看他,重复一遍:“……然后?”

&ep;&ep;程京闻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搭回臂弯:“今天算是我救了你,对吧。”

&ep;&ep;杜窈吸了吸鼻子:“嗯。”

&ep;&ep;“古话说,救命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”程京闻话里意味深长,“杜窈,你要怎么报答我?”

&ep;&ep;杜窈愣了一下。

&ep;&ep;迟疑:“我……回去请你吃饭。”

&ep;&ep;程京闻:“还有?”

&ep;&ep;她眨了眨眼睛:“……送礼吧。”

&ep;&ep;程京闻:“最后?”

&ep;&ep;杜窈低下脑袋思索,实在想不出来。

&ep;&ep;程京闻很淡地笑了下:“前天在船上的设计稿挺好的,恢复回来吧。”

&ep;&ep;杜窈没想到他要说这个。

&ep;&ep;怔在原地,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。

&ep;&ep;“昨天其实是想跟你道歉。”程京闻声音很低,“之前在船上,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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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p;&ep;雨水与雷依旧声势浩大。

&ep;&ep;杜窈借电光劈过积云的瞬间看见了程京闻此刻的神情。

&ep;&ep;眼神明厉,清晰。

&ep;&ep;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说什么。

&ep;&ep;“我无意置喙你对其他人的看法,只讲我自己的感受。”程京闻捏了一下眉心,“正时高层权利分散,新老体系纠错,孟砚白对你的态度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,又保不住你。”

&ep;&ep;杜窈轻轻抿起嘴角:“我知道。”

&ep;&ep;程京闻沉吟:“如果你需要后路,可以随时跳来成悦,公司的事我一人说的算。”

&ep;&ep;他说得认真。杜窈却笑:“你不是来道歉的么,还顺带挖墙脚?”

&ep;&ep;程京闻眉心拢起:“杜窈——”

&ep;&ep;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谢谢你,程京闻。真心的。”

&ep;&ep;不论是替爷爷看顾她一二,还是尚有一点旧日情分,这样的许诺已经很重了。

&ep;&ep;杜窈已经无暇去自我争辩程京闻这段话究竟深意是什么。

&ep;&ep;危机解除,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。

&ep;&ep;困顿逐渐袭卷眼皮,杜窈打了个哈欠。与他再说两句,钻回被窝里,道了一句晚安。沾上枕头,便沉沉睡过去。

&ep;&ep;可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。

&ep;&ep;临走前一瞥的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化作阴魂不散的厉鬼,在梦里撞击她的屋门。

&ep;&ep;等门被破开——

&ep;&ep;杜窈尖叫一声,从梦里醒来。

&ep;&ep;略微颤抖的背上冷汗直流,杜窈慌张地坐起来,手里紧紧攥着被角。

&ep;&ep;“怎么了?”

&ep;&ep;边上沙发站起一道身量修长的人影,程京闻竟然还没有走。

&ep;&ep;杜窈怔忡地看他。

&ep;&ep;“你怎么……”

&ep;&ep;“你睡得也太快了,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挂了一把钥匙,“门也不锁——我是无所谓,别又麻烦人警察再跑一趟。”

&ep;&ep;杜窈破天荒没回嘴。

&ep;&ep;兴许刚醒,声音侬侬的软,很乖地应了一声:“噢。”

&ep;&ep;程京闻挑了挑眉。

&ep;&ep;把钥匙搁到她的床头,黄铜与漆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