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;&ep;元不才看着宝鸾长大,怎能不疼惜?凑近屋门道:“三公主,是老奴,您近日可好?”

&ep;&ep;宝鸾鼻头一酸:“阿翁,我已不是公主。”

&ep;&ep;元不才道:“在老奴心中,三公主就是三公主,是永安宫最美丽的公主。”

&ep;&ep;宝鸾声音哽咽,小心翼翼问:“阿翁,阿耶,不,不是阿耶,是陛下,陛下他还愿意见我吗?离宫之前,我还可以见陛下一面吗?”

&ep;&ep;她要当面谢谢他这些年的养育与疼爱,如果可以,她还想见一见她认识的那些人,同他们道谢告别。

&ep;&ep;元不才声音激动,道:“当然可以,陛下怎会不愿意?就盼着呢。”

&ep;&ep;这几日拾翠殿无人打扰,正是圣人下的命令。圣人听闻三公主将自己锁在屋里不见人,知她伤心难过,不让任何人惊扰。

&ep;&ep;只因圣人对六皇子存有愧心,所以才准了六皇子一人探望。

&ep;&ep;屋门吱嘎一声打开,众人抬眸看去。

&ep;&ep;少女晶莹的水眸掩在长睫下,娉娉袅袅立在门口,乌发披散垂落,面颊似雪一般,在幽暗的光影中辉辉生光。一双洁白的绢袜踩在褐色香木地板上,随意笼在肩头的鹤氅宽大松垮,她抬起细长的脖颈,朝人伸出手,似幼兽般怜弱,又如梨花般娇美。

&ep;&ep;“阿翁,带我去见陛下,可好?”

&ep;&ep;不等元不才扶住那只纤细柔嫩的手,有人先一步上前,果断霸占牵引。

&ep;&ep;“我带你去。”班哥低眸凝视宝鸾,黑眸沉沉。

&ep;&ep;第29章??更新

&ep;&ep;宝鸾好几天没见阳光,走在雪地里,一只手搭在额上微微遮着眼,眼睛半阖,小唇微张,呼出白气。

&ep;&ep;她身体绷直,眼角余光悄悄瞥视身侧的班哥。

&ep;&ep;日光白耀,雪光清亮,他立在日光和雪光中,一双黑曜的眼悠悠定在她身上,热烈诚挚的目光比日光更亮堂,比雪光更清冽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肩,手臂被人挟住,想要走远些都不能。

&ep;&ep;从出门起,她的手落于他掌心后就再也没有得过自由。他堂而皇之地握住她的手,不止是一只手,而是一双手,她第一次懊恼自己的手腕太过细瘦,被人轻轻松松一抓,就能一掌笼住。

&ep;&ep;她想抽手,却又怕动作太大被宫人们瞧见,会公然扫落班哥的脸面。

&ep;&ep;他才做皇子,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非议他。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,她今日只是挣开他的手,明日满宫都会传新皇子被假公主拂了面子自讨没趣,他们会笑话他,进而蔑视他,甚至是排挤他。

&ep;&ep;永安宫最高贵的是圣人和皇后,然后是齐家人,其次才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女。一个新寻回的皇子,只凭一个皇子身份,是很难在永安宫站稳脚跟的。

&ep;&ep;宝鸾好几次望着班哥欲言又止,她想和他说些什么,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好。

&ep;&ep;一个在外流落多年的皇子,和一个取代他享受荣华富贵的人,他们能有什么好说的?更何况,他还做过她的随奴。

&ep;&ep;一个真皇子,给假公主做奴,多么荒唐可笑的事。光这一点,他就不该和她牵扯任何关系。

&ep;&ep;他应该冷冷地远离她,假装从不认识她,祈祷她离宫后所有人都尽快忘掉她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自在地在永安宫做他的皇子。

&ep;&ep;少女的眼神既清澈又哀伤,似蹙非蹙的黛眉,我见犹怜,看得人心都揉碎。

&ep;&ep;班哥将身上的大氅分一半拢到宝鸾肩头,两个人离得更近,他低头问她:“是不是冷?雪地难行,让人抬步辇来可好?”

&ep;&ep;宝鸾摇摇头。

&ep;&ep;以后她哪有步辇可坐,坐最后一回又有什么意思呢。将来她迟早要靠自己一双脚行走谋生,自然得从现在开始历练。

&ep;&ep;宝鸾以极细极轻的声音道:“你去坐步辇罢。”

&ep;&ep;这是她这几日同他说的第一句话,语气稍显生疏,像是烫着舌头一般。

&ep;&ep;——去坐步辇罢,不必和她待在一起,走吧,远远离开她。

&ep;&ep;他乌沉视线就压在她头上,她不敢抬头看他,脚下的步伐故意放慢,等着他主动抛开她。

&ep;&ep;红墙白瓦,残雪皑皑,远处殿宇巍峨,高大的阙台似飞翅般展向天际,隔墙下宽旷的平地四通八达,冬风呼啸而过,拾翠殿外狭长的宫道风声汹涌,少年狭促的笑声伴随风声一起,递进宝鸾耳畔。

&ep;&ep;“小善,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。”

&ep;&ep;宝鸾难为情,两瓣小巧的唇紧紧含抿,视线盯着脚下,她停下脚步,少年也停下脚步。身后不远处跟随的宫人们也停下脚步

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